
文化的影子
文房用具近一两年在拍场颇为风光。从数件竹雕笔筒成交纪录的不断刷新到砚台、笔洗受到市场的追捧,无疑都昭示着文房用具市场的巨大潜力。文房用具作为杂项收藏市场的“小器”,不仅引起了艺术投资人的广泛关注,同时也拥有很高的鉴赏价值。在北京城里这种“书斋文化”无处不在,既能让人开阔眼界,长见识,又能提高人们的品位。
首博 赏书房珍玩
“文房”广义解释为文人的书斋或书房,狭义则专指书写、绘画与读书的文具,例如宋代吴自牧《梦粱录》卷三《士人赴殿试唱名》载:“其士人只许带文房及卷子,余皆不许挟带文集。”这里的“文房”,指的是笔墨纸砚等文具。文房用品是对文房四宝在内的传统器物的总称。自古以来,笔、墨、纸、砚是中国人的传统文房用具,古人把这四样工具中的优等品:湖笔、徽墨、宣纸、端砚,合称为“文房四宝”。但那时文人书斋中除了这“四宝”,还有许多辅助工具,如水注、水盂、笔洗、笔架、笔筒、笔、磨床、臂搁、调器、文具盒等。这些各具功能的文房用具与“文房四宝”共同构成了文人笔耕丹之必要条件,同时也营造出高洁雅逸的书斋情。
源远流长的文房用品亦为今天人们所喜爱所珍藏。从去年上半年国内文房清供的行情出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其中竹雕及犀角雕的行情走势乐观。中国嘉德2006年春拍拍品黄玄龙旧藏明晚期方柱石制春风得意图犀角杯成交价为341万元,嘉德国际一件清乾隆,周芷岩制竹雕云壑松泉图笔筒以115.5万元人民币成交。这些文房珍品,之所以成交额过百万,不仅仅因为其年代久远,做工细致。最重要的是它体现了古人的品位。历代的文人墨客与文房用品相依相伴,他们将一方名砚视为镇室之宝,一支佳笔奉作掌上明珠,精墨惜为乌金,好纸珍如锦锻玉帛……至今留下了许多关于他们与文房用品的佳话。
在首都博物馆倾斜角度比比萨斜塔还要大的青铜幕墙斜桶内的展厅中,主要展示首博馆藏精品, 圆厅的最后一层是文房四宝的展示。“书房珍玩精品展”是首都博物馆首次以书房中文房四宝为线索推出的展览,展览以中国文人书房中的“文房四宝”为主线,展示了古代北京地区文人书房用具笔、墨、纸、砚及相关的系列书房文玩。走进这间展厅,就像走进明清时期文人的书房。
在首都博物馆第一部分文房四宝展厅中其中砚台品种繁多且名贵无比。古代流传至今的名砚,现已极为罕见,在国际艺术品市场上行情日益看好。砚台收藏市场上的一些“新面孔”也值得关注,一些新石材的砚台也有较高的投资价值。曾在江苏惠隆拍卖有限公司举办的首届艺术品拍卖会上,一件估价在百万元以上的松花石砚吊足了收藏爱好者的胃口。一块小小的砚台,起拍价定在了百万元以上,这在国内拍卖业还很少见。
以松江石为砚,始于清圣祖康熙,因常以松江石砚赐于朝臣,所以备受世人珍重。展览厅中的松江石小砚(清)砚身、砚盒以两种不同颜色的松江石琢成。砚身石色绀绿,质坚且细,雕琢成桃状。砚膛平坦,用浅雕法琢出葫芦状砚池。砚背刻有“乾隆年制”四字。砚盖的制作更为精巧,作者独具匠心,充分利用了石质颜色深浅变化琢成桃枝、桃叶和双蝠,将砚盖与砚盒合二为一时,构成了一幅“福”、“禄”、“寿”图。这也是清人最常用的题材。
瓦当为中国古代建筑物上的一种构件。瓦当制砚约始于唐代。瓦当质地细密,近于澄泥,砚质坚而泽,贮水几日不枯。汉代瓦当所制的圆形砚(清) 砚背篆书“长乐未央”四字,属未央宫遗物。字体布局疏朗,倚让适度,与汉代玺印艺术有异曲同工之妙,堪称瓦当砚中之佳品。
翻手式洮河石砚(明),洮河石因产于甘肃省洮河而得名。其最早开采始于宋代,由于采石地点往往是水深流急之处,开采十分艰难。宋代赵希鹄(音gǔ)在《洞天清录》中道:“除端歙(音shè)二石外,唯洮河绿石北方最贵重。绿如蓝、润如玉,发墨不减淌溪下岩。然在临洮大河深水之底,非人力所致,得之为无价之宝。”因此洮河石砚传世品甚少。这块长15.8厘米,宽9.1厘米,厚5.3厘米的砚石质细腻润泽,石色淡绿,绿中泛黄,为洮河石上品。砚作翻手式,造型古朴,砚身的四周刻有浅浮雕的游龙戏水纹饰,栩栩如生。此砚曾为纪晓岚所得。
在文人眼中,“文房清供”不仅是实用工具,也是赏玩对象,古代专门著有书籍,自成一个体系。臂搁,作为文房用具的一个小品,如今了解其雅趣的人并不多,有人甚至不知道它为何物,有何用途。即便是喜爱挥毫自娱的人,现在还在使用臂搁的也寥寥无几。而这个已经退出现代生活的小玩意儿,在古代工艺品拍卖市场上进入了越来越多藏家的视线。特别是最近三四年,其收藏价值和升值潜力得到认可,一些臂搁精品成交价意料之外地翻了几番。去年嘉德拍卖会上一件明晚期张希黄制竹留青野渡横舟图臂搁以165万元排在第一。
臂搁是中国“文房清供”的特产。它的诞生源自中国古代的书写方式,是一种辅助书写工具。古代文人书写时,悬腕自右向左竖书,稍不留意,手臂或衣袖极易刮到刚写完的字画。臂搁,就是为了防止手臂沾墨的枕臂之具。在书写时枕于臂下,不惹字墨,同时防臂上汗水渗纸,有时还可当文镇压纸,十分好用。臂搁因此成为文人的必备之物,犹如美人之镜,须臾不能离身。据载,臂搁的材质种类很多。明代屠隆在专著中提到,有玉、木、竹、漆质的臂搁。无论是何种材质,臂搁上通常雕刻丰富的图案,如刻书画以作欣赏,镌座右铭以为警策,刊挚友亲人赠言以为留念。而在明清两代,著名的竹刻家,如朱三松、张希黄、方治庵、濮仲谦等人,都有臂搁作品传世。在书房文玩展厅展有一件清道光时期的紫檀木琴式臂搁,其观赏价值极高。
笔格亦称笔架、笔搁,即架笔之物也,为文房常用器具之一。书画时在构思或暂息藉以置笔,以免毛笔圆转污损他物。为古人书案上最不可缺少之文具。笔格质料玉石、陶瓷、象牙、金铜、瓷、木无不具备。式样则尤为繁多。展厅中,在北京颐和园出土的清代红珊瑚笔架颇引人注目。其随形的笔架体现了古代文人很高的品位。
熏香的历史在我国由来已久,汉代著名的博山炉就是人们为熏香而设计的。熏香炉也叫香熏或者香炉,最初采用青铜为材料,汉代的博山炉就是青铜制成的。汉代以后,香炉的材质逐渐丰富起来。宋代出现了瓷制的博山炉,但是它禁不住香粉的烧烤,很快就变成了文人的把玩之物。诸如此类,以后出现的玉质香炉、翡翠香炉等等,也都是一种用来陈设或者把玩的观赏品。展览中的清乾隆时期的铜镂空梅花球式熏炉、铜透空盖熏炉(明)、1368~1644在北京石景山出土的铜三象足熏炉,与实用器相比,陈设器的价值也许更高。
工美 品民间瑰宝
近几年,砚台在国内市场上的行情也十分喜人,曾在北京翰海举行的一次拍卖会上,一方清康熙时期的绿端石夔龙纹砚估价为40万至60万元,结果被买家以176万元拍走。砚是文房四宝收藏之一大项,历来被视为雅玩。宋代学士苏易简曾为“四宝”封侯,称砚为“即墨侯”,且“四宝”之中,以其最寿。大书法家米芾爱砚成痴,曾向宋徽宗讨砚,得之后怕皇帝反悔,抱砚就跑,弄得袍袖上全是墨汁,看得宋徽宗哈哈大笑。苏东坡亦是爱砚之人,曾以祖传古剑与人换砚。
工美美术大厦汇集了著名产区的各种精品文房四宝,在3层一件1.38米长的“九龙戏墨海”端砚,其形状天然、石质纯净娇嫩幼滑带焦白,有近百眼,由工艺美术师孔繁星设计制作,精细的雕工,祥云福海中九条神龙在墨海中嬉戏,是至今为止,一件极为完美的工艺精品。端砚是中国名砚的代表,它在中国砚中龙头老大的地位从来就不曾动摇过。端砚产于广东端州(肇庆市)东郊端溪,唐代就极出名,李贺有诗日:“端州石工巧如神,踏天磨刀割紫云”,赞石工攀登高处凿取紫色岩石来制砚。端砚有“群砚之首“的称誉,石质细腻、坚实、幼嫩、滋润,抚之若婴儿之肤。温润如玉,磨之无声,发墨光润。端砚资源缺乏,名贵者已不多。
古人云:“笔砚精良,人生一乐。”磨砖对缝的月亮门、精致的花窗、画案、书柜、绣墩、暖炉……整个书房琴棋书画,无所不包,只一个“雅”字了得。古代文人将文房四宝当成工艺品,文人所有的器皿、书柜、书斋都有名字,其中倾注了他们的感情和寄托。鉴赏古玩来自文化积淀,从某种意义上讲,真正的收藏其实就是文化。

